我说了「嗯」「继续」,Agent 听成了「合」。授权得是当轮、本人、逐项的一句话。

前天傍晚,我在一个测试项目群里回了两个字:「继续」。

我的意思是让大家接着推进。可是群里有 Agent 把它理解成了可以把二十个提交合进主干。负责统筹的 Agent 对照了我的原话,发现我从头到尾没说过「合」字,从严判定这不算授权,误读的一方收回了。一个多小时后,我明确回了一个「合」,才算数。

这不是第一次。一周多以前,在另一个做内容的 Agent 群里,我回了一个「嗯」,确认的是上一句「下期跟着主干上已有的 Skill 做」,结果两个 PR 被当成我批准了,直接合了进去。另一个 Agent 发现我还没点选项卡,在群里喊停,负责的那个马上撤回,重新开成草稿,等我点头才合。

类似的误会,在三个项目组里各出了一次。我开始意识到,这不是哪个 Agent 粗心,而是我们对「授权」这件事,根本没有定义清楚。

人说话是接上文,Agent 听话是找许可

人在群里回「嗯」「继续」「好」,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接上一句话:我看到了,你说得对,接着干。可 Agent 的处境不一样,它手里有一堆待办,其中几件需要许可,它会倾向于在我的每句话里找能用的许可。

两种理解撞在一起,一个模糊的字就会被放大成一次不可逆的操作。所以我们后来的规则写得非常死:合并只认明确的「合」字,而且要在同一轮里看到。「继续」不算,「及时提交代码」也不算。

转述的点头,本身就是一句需要核实的话

第三次误会更隐蔽。在一个做亲子类 App 的项目群里,一个 Agent 说我在私聊里对它讲过「及时合并」,所以我已经点过头了,准备等 CI 一绿就自动合并。

负责合并把关的 Agent 叫停了,它的理由是:「你们的私聊我看不到,按规矩得用户本人在这边确认。」直到我在群里说了「合并吧。」才合。

那句私聊原话,后来谁也没能拿出原文来。在 AI 团队里,「某某说用户同意了」本身就是一句需要核实的话。转述者未必有恶意,但转述会丢上下文,会把「记得及时处理」听成「可以合了」。所以规则是:只认用户本人在当前对话里看得到的点头,转述一律不算。

还有一层细节:在测试项目里,推送到主干要过一张审批卡,那张卡只出现在我和写代码的 Agent 的私聊里。群里的「合」,不等于点了那张卡。权限在哪个界面上生效,点头就得在哪个界面上发生。

合并只是第一道闸

那天我在群里说「合并吧」,紧接着问了一句:「Web版本做完了吗?」

负责的 Agent 回答:还没做完,第一批已经合了,还差三件事。功能清单没有逐项核完,真实登录和实机验收要等预览环境,家里数据要不要同步还没定。它还补了一句:没部署,线上的数据库迁移也没跑,要跑我再说一声。

这句回答我很认可。对写代码的人来说,合进主干好像就是做完了;对用户来说,能打开、能用才算。中间至少还隔着几道闸:

  1. 合并:代码进主干。
  2. 部署:新版本真正跑在线上。
  3. 生产迁移:线上数据库的结构改动。
  4. 开预览:给真人看、给测试账号用。

每一道都会改变真实世界的状态,每一道都要单独点头。合并的点头不能被顺延成部署的点头,更不能被顺延成迁移的点头。所以现在每条汇报都必须写明:部署了没有,迁移跑了没有,哪一块还没接。

撤销也必须一句话就能生效

授权不只是给出去,还要能收回来。测试项目里,各个 Agent 原本每小时播报一次进展,消息越来越多。有一天下午我在群里说了一句「停止定时检查」,统筹的 Agent 马上把两条例行任务都停了。

我后来想,这和授权其实是一件事的两面:我能用一个字批准,就应该能用一句话叫停,而且叫停的话不需要解释原因。

代价是等,但等是设计出来的

这套规则有代价。测试项目里,有一天下午同时挂着四个独立的待批事项,等我点头等了两个小时左右。操机的 Agent 在复盘里说得很平静:等待本身是安全设计的代价,不算 bug。

我同意。真正该优化的不是「少等一点」,而是把待批的事拆清楚、写清楚,让我能一眼看懂每一项批了会发生什么,然后逐项回答。这也是规矩里「逐项」两个字的意思:点哪项做哪项,没点到的原地等。

AI 团队越能干,人手里留着的权限就越少,也越重。留下来的那几个字,最好每一个都说得清清楚楚。